Fragments 0x000D

仍然很害羞

假期最后一天过得总有些快,特别是睡过去的话。

即使醒来,也可以有「明天就要奔赴刑场,今天先让大大小小的目标靠边站」的理直气壮的躺平摆烂。

国家领导人们倒是都在加班。

看纪要的意思,大部分问题没有谈拢,感觉 AI 无需减速是唯一的共识?

向主席学习,也把自己支棱起来出门,去见二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春柳。

春柳广西人,名字秀气,人也秀气,但打篮球是把好手。

研究生班上,搞软件研发的就我们两三个人。

见面一聊才知道,他老早不在风河,转做半导体了。

二十年没见,很多东西变了。

但我能感到,他还是和我一样害羞。

相当害羞的人才知道,脸红颈胀,结结巴巴或是不敢抬头,那是偶像剧里烟视媚行的害羞。

真正害羞如我们,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地应对着场面,甚至相当活泼地牵引着话题,不然如何掩盖线程跑偏时心里那百爪挠心的尴尬。

只有对面坐着个信任且妥帖的人,我们才会回到 3 tokens/s 的语速,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松松地聊会儿天。

在水街吹水有些 debuff,没多久我有些醉了,他就陪我慢慢走回住处。

「你的酒量我知道了」,走之前他说。

「放心了吧?下次来搞我,不用再等二十年」,我说。

挨了顿骂

DHH 在 Rails World 上的开幕演讲终于有空看完了。

他在我刚创业的时候对我影响挺大:光是《Rework》/《Remote》那几本书,我就带着团队反复咀嚼消化过好几遍。

最近几年他的言论逐渐离谱:虽然离谱的部分主要停留在政治层面,其个性的偏激可见一斑。

这次他演讲的主题是,AI 发展到今天,手写代码已经不再可行性,大家得学会 Pencil Down(不再手写代码),用 AI 以 1000 倍的效率编程。

于是理所当然地推了一下他的 Omarchy 项目。

他的核心论据,是个人体会以及在 HEY 项目里放弃 Rails 框架,用「后端 rust + 前端 native」重写整个系统的过程。

演讲最后,他说:

Take the white pill…

The black pill is for fucking losers, don’t be a loser.

无论是他很 delirium 很 euphoria 的表情,还是他亢奋到有些尖锐的声线,都不像演的(DHH 在演讲中说自己这种用 AI 用到有些发癫的状态不适合用 psychosis 形容,而应该用 delirium 或者是 euphoria)。

怎么说呢,本来 Rails 作者在 Rails 大会上讲自家产品抛弃 Rails,很有点李时珍到中医大会上说自己今后只用西药一样,以有些吊诡的喜感让我发笑。

但被他 fucking losers 这么一骂,我也有点儿应激了。

类似于 DHH 这种做 Omarchy(这不是本质上就是他一堆侵入到 OS 底层的自定义配置文件吗)或者 37Signals 的同学,可能是很容易从 AI 上获得大量的正反馈的。

团队小,场景垂直,产品流程稳定。

现在类似于这样或者这样的还算有用的小工具肯定会越来越多。

但如果是初学者或者创业团队拿到 DHH 的鸡毛当令箭,多半会出事。正好 GLTC 在约我去讲,我还在想,1024,大过节的讲点儿什么给我们程序员呢?

不如就讲一下,如何做一名软件工程师。

在过去,我对试图给我这方面建议的人一直保持警惕。

因为在这个日新月异波澜壮阔的行业里,我怀疑一直没人配讲,要如何具体地去做一名软件工程师。

不然软件工程为什么好像门充满了笑话的文科?

今天,AI 带来的变革更加非同寻常,很显然,和吹嘘掌握了什么就有 1000 倍生产力的人一样,我的话大家也要保持警惕。

但我怀疑,无论什么时代,具体的技术细节怎么变化,有一些核心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搞清楚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问题,比如做事可靠急人之所急,比如保持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等等。

在过去经济高速增长的二三十年,大量的资金涌入互联网行业,推高了软件工程师的议价能力。

我们运气好,经历了这个黄金时代。也确实看到,很多人没有把我说的那些核心的东西做好,也拿到了不错的收益。

今天,很多人很慌,但因此觉得只要把 AI 用好,就可以保住这份工作,就搞错了。

因为软件工程师非常昂贵,我已经看到过很多次替代这个群体的尝试。

从 UML 生成代码,到外包,到低代码工具,每一波浪潮里,都会有人觉得自己作为软件工程师掌握的技能已经没有价值了。

而实际上,拉长时间看,loser 往往还是把手里的事儿踏踏实实做好,掌握了核心技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