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婴儿般的睡眠

从 Baby 诞生的兴奋和慌乱中稍稍平静下来，睡眠就成了最大的挑战。人们常说的“婴儿般的睡眠”，让人想到的都是婴儿睡着后的香甜；真正养了娃才知道，这其中还包含了每隔几小时就醒来一次，顺便把全家都哭闹醒的无奈。头三个月的日夜最辛苦，但好在情况还是慢慢好转，也终于在我们的努力中都熬了过去。

新生儿是没有昼夜观念的。他们完全受本能驱动，饿了就哭，吃饱了就睡。我们要帮助 Baby 逐渐建立起规律的作息。一方面，身体比较容易适应规律的作息——不需要因为作息变动而不断调整；另一方面，如果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我们也受不了。

我们的目标是全家晚上都能睡整觉。基于此，我们采取的方针是白天对 Baby 的作息进行干预，晚上则任其能睡多久睡多久。在满足 Baby 整体睡眠需求的前提下，白天睡眠规划的唯一目标是延长其夜间连续睡眠的时长。

这里的关键是白天睡觉要做到定点定量。具体来说，我们当时按照每三个小时喂一次奶的节奏，把早上8点到晚上8点分成四个周期，参照 E.A.S.Y. 的模式，依次安排喂奶、活动和睡觉：

这样一来，白天每次小睡都不超过两个小时——防止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有时到了下一个周期，看 Baby 睡得正香，我们实在不忍心叫醒 TA，但当时还是会狠下心来按时执行，希望把节奏固定下来。

夜晚的作息从晚上8点开始。为了让 Baby 逐渐把一些固定的信号与夜间睡眠联系起来，我们尝试了几件事：

襁褓是我们当时哄睡的重要帮手。刚出生的婴儿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双臂，睡着后有时会突然一抖，进而晃动双臂把自己惊醒。襁褓能把他们的胳膊紧紧束缚起来，以减少不必要的挥动所带来的打扰。襁褓也能够营造婴儿在母亲子宫中被羊水紧紧包围的感觉，让他们感到舒适和平静。

襁褓可以只是一块包巾——包得好不好，全靠技巧。我们刚开始用的是33×33英寸的尺寸，但经常被 Baby 挣开，需要重新包裹；后来换成40×40英寸，就好用多了。随着 Baby 的力气变大，普通包巾越来越难包得牢固，于是我们换成了上面提到的 HALO 可穿戴式襁褓睡袋，同时也能让 Baby 把它和夜间睡眠联系起来。

我们尝试过用音乐来哄睡。为了让 Baby 把歌曲和入睡联系起来，我们只选了一首：张云雷版的《探清水河》。这首歌旋律平和、婉转，在手机上用 VLC media player 以0.75倍速循环播放，很适合作为催眠曲。副作用是，这首歌也在我们脑海中“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另外，也许是因为激素的作用，Miki 听着这首歌，有时会禁不住悲从中来。

后来发现，对 Baby 更有效的还是白噪音。听说大人口中发出的“嘘嘘”声有帮助，我们就自己发声，用手机录了几十秒，再循环播放。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一天我们心血来潮，突然决定不再使用哄睡歌曲和白噪音。从那天开始，没有这些声音，Baby 也能好好入睡了。

随着作息逐渐规律，Baby 的睡眠大大改善。然而，大约从第三周开始，Baby 常常会在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哭闹起来。试过各种招数都不管用。多方查询后，我们才明白，原来还有一种现象叫胀气。

胀气的主要原因是婴儿肠胃发育还不完全。胀气的症状到三个月之后就能（也才能）彻底消除。从本质上来说，除了时间，没有其他办法。我们能做的只有缓解。具体来说，有几种应对措施：

Baby 的胀气一般发生在入睡后一小时或一个半小时。一旦发现胀气的迹象，我们就会采取上面提到的一些应对措施。

白天的时候，我们是醒着的，因此主要采用竖着抱、飞机抱和按摩肚子这些方法。当时，我还试过让 Baby 在白天趴着躺一小会儿。这个念头来自我某次飞机抱到手酸之后的灵机一动——既然原理是让婴儿腹部受到自然按压，那直接让其趴着睡岂不是也有效且更省力？需要注意的是，这需要家长在旁边观察婴儿是否呼吸通畅，以防窒息。因此我们只在白天少量进行。

晚上的时候，我们被 Baby 的哭闹吵醒时，还不太清醒，也没有太多力气和耐心一直竖着抱、飞机抱或按摩肚子。而且由于无法保证持续观察，也不敢让 Baby 趴着，必须让其始终仰着躺在床上。

为了应对夜晚的胀气，我们有时就会使用 gas drops。我的体会是直接喂药比较难成功，或许是因为用量很少，只有0.3毫升，很难判断 Baby 有没有吞下去。我一般会把药混在1盎司母乳里一起喂。我们买的那款带果味，有时 Baby 喝完后马上打嗝，还能闻到那股果味，我们就觉得药大概率是喂进去了。

在我们的观察中，用过 gas drops 后，Baby 的后半夜往往睡得比较安稳。不过，我们对用药仍持保守态度：一般只有夜里连续哄睡三次都没有帮助，又怀疑是胀气时，才会使用。

总体来说，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在白天处理胀气，夜里严重不适的次数却不多。我猜这也许和我们努力建立的规律作息有关：夜里睡得比较沉、比较久时，Baby 有时似乎能在没有完全醒来的情况下，度过轻微的胀气不适。

Baby 夜里饿了，一开始会轻声哼哼，过一阵没人搭理，就会发展为哭闹。我一般听到 Baby 轻声哼哼时就会醒过来，然后马上下床、热奶、喂奶，生怕等到 Baby 进入大哭阶段，会越哭越激动，导致 TA 自己后半夜都睡不好，我自己也睡不了。

头六周，在我值班的时段，基本是午夜12点和凌晨3点各喂一次夜奶，每次3盎司。Miki 接班后，到早上8点之前，再由 Miki 喂一次夜奶。

两周的假期结束后，我就回办公室上班了。由于晚上的睡眠很难保证，Miki 接班后，我一般要睡到早上9点多才醒来。吃完早饭，到公司的时候，一般已经10点多了。还要再花15分钟在地下车库一层一层往下找车位。由于来得晚，基本每次都要下到最后一层，有时还只能用 valet parking。因此，开例会时我也常常会迟到一会儿。

与此同时，我们组比较人性化，新生儿父母一年内不需要 on call。现在我明白了，两者都要半夜被叫醒几次，的确是做了一个就做不了另一个。还没有小孩的年轻同事问我：“on call 和养小孩哪个辛苦？”我也只是苦笑，但心里不禁盘算：据说小孩长大些就睡得好了，算是有个盼头吧；我们的 on call 似乎“此恨绵绵无绝期”啊，就像小时候做的数学题：一头进水，一头漏水——我们是一头刚修好 bugs，另一头新 features 又来了，也带来了新 bugs。

六周过后，我们发现 Baby 夜里的睡眠开始不断进步：

三个月以来，我终于第一次睡了个整觉。与此同时，我们的作息也跟着 Baby 一起调整到了更健康的状态：晚上我和 Miki 都在9点半入睡，早上 Miki 5点半起床，出门去游泳；我则在6点左右被 Baby 的哭声唤醒，喂奶，做些自己的事情，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接下来的夜晚平静而美好，同时我也还在一年内不需要 on call 的 grace period 当中。这种奢侈一直持续到 Toddler 的睡眠倒退——好不容易才一觉睡到天亮，怎么竟然还会倒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