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pane，AI 时代的终端多路复用

终端复用器是给坐在键盘前的人写的，分屏、切窗口、断线重连，前提都是有个人在看着。现在 pane 里跑的常常是 agent，人不在跟前，要的东西就变了。
keepane 是按后面这个前提写的。每个 pane 有名字、有收件箱、有工作模式，pane 之间能互发消息，也能让对方直接执行一条命令；同一台机器上如此，配过对的两台电脑之间也一样。人、脚本和 agent 走同一套，agent 那侧还能走内置的 MCP 服务端。
终端断了 pane 里的程序照跑，手机扫个二维码就能看每个 pane 在干什么、往里打字。tmux 的键、命令和配置在这里照用。

一开始是想找个现成的用，找了一圈没有合预期的。能用的那些都还是按「有人看着」写的，pane 里跑的是什么它不关心，更不会让两个 pane 说上话。于是自己写，第一个提交的标题是「wmux: tmux-style terminal multiplexer for Windows」，那会儿还叫 wmux。
真用起来才发现分屏解决的只是摆放。几个窗口里各跑一个 agent，想让它们配合起来，眼下就两条路。一条是用各家 agent 自己的协议，一家一套，谁也不认谁，换个工具就得重接一遍。另一条是用 agent 内部那套派子任务，它跑在一轮之内，不占 pane、看不见、也接管不了，断了就断了。
那就往下挪一层。不管跑的是哪家 agent，还是一个普通 shell、一个脚本，它都坐在一个 pane 里，pane 是大家都有的那层东西。通信放在这一层，给每个 pane 一个名字和一个收件箱，里面跑的是谁就不重要了。
pane 于是从一块屏幕变成了一个 actor。改名也是这时候的事，wmux 这名字 GitHub、winget、crates.io 上都有人在用了，0.14.0 起改叫 keepane，keep 加 pane，终端没了 pane 里的程序还在。

给 pane 起个名字，它就能收消息：

-w 是等送达，trace-message 是等做完，回来的是输出和成败。

发送方能填的只有 --to、--re、--task 三样，其余由服务端盖章：

from、name、mode、id、hop、via 都不许发送方给，给了报错。来源能伪造的话 hop 上限就拦不住循环，两个 agent 能一直对着回信，现在超过 8 跳拒收。
字段顺序固定、中间不留空格，同一条消息每次生成的字节完全一样，写测试和给程序解析都省事；值里不会出现空格和 ]，按空格切开就读回来了。这行原本是 JSON，用了一阵实在看不下去，0.17 改成字段式，JSON 只留在事件日志里。

投递时机由收件方决定，一共三种：

投给 shell 的那条，信封写成不执行任何东西的形式放在命令前面，PowerShell 里是行内注释 <# … #> cargo test，bash 和 zsh 里是 : 的参数。这样来源同时留在屏幕、shell 自己的历史和 keepane 的历史日志三处。
消息按发送当时对方的模式投递，不按现在的。写给 agent 的一段文字，不会因为这个 pane 中途被切成 shell 就被当命令执行。

什么时候算「这个 pane 腾出手了」，只认两个信号：shell 模式认 keepane 自己装的提示符钩子（OSC 7777;keepane-prompt），ai 模式认 agent 每轮结束时调的 pane-ready。ssh 到远端的 shell 也会发 OSC 133，那个不算，免得把别人机器上的提示符当成本地空闲。
按键、粘贴、send-keys 一律转成忙，消息不会插进正在打的字中间。提前打字也照顾到了：keepane 投的命令还在跑、人先敲了半行，这条命令结束时的提示符不算空闲，状态机里另记一位「行上留着东西」，一直等到有人把那行运行掉或者清掉。
还有一层是 ConPTY 的时序。提示符标记是个 OSC，ConPTY 立刻转发，它前面那些文字要等下一帧才画出来，于是标记到达时命令最后几行输出还不在屏幕上。所以标记到了先判在提示符，当前消息再等 60 ms 才算结束、才截输出，这期间不投递新的。截输出也不靠推算行数，而是从送达那行往下找到命令末行，输出从下一行起。

pane 里的 agent 不一定都在一台机器上。Mac 上挂着 agent，编译和测试在 Windows 那台跑，这之前想让两边搭上话，得自己 ssh 过去看一眼再回来转述。0.21 起收件箱能跨机器了，同一个局域网，或者 Tailscale 这种私有网络。
两台都开着 keepane web，拿另一台打印出来的那个地址（手机扫的就是它，带着密钥），在这台上配一次对：

跟 ssh-copy-id 是一回事。web 密钥只在这一下用来证明身份，之后每个请求走两边各自的 Ed25519 密钥签名，对方的 web 后来换了密钥也不影响。表里记的是公钥，地址只是顺带记着，所以同一台机器从局域网挪到 Tailscale 再来，验签过了照收，那一行的地址自己更新。
地址写成 主机:端口/ 再跟上它在那台机器上的写法，%worker 或者 $1:@3.%7 都行。信封到那边是 from=100.64.0.3:7681/$1:@1.%3，主机那一段由收件方按验过的公钥填，发件方写不了。对方 send-message -r 回过来，落在这边发起的那个 pane 上，归进同一个任务。-w 由对方那台等到投递，超时退出码非 0，和发给本机 pane 一样。
对方的机器情况、自己那条消息的下落，也都能问：

配完对，对方的消息只进 ai 和 normal 的 pane。想让它在 shell 里当命令执行，这边得单独给它开一次：

这条和 set-work-mode 同一个规矩，在 pane 里面运行会被拒，得在 keepane 外面的终端或者 C-b : 里。不然 pane 里的 agent 自己就把远程执行的权限开了。--screen 也一样。
剩下几条是照着「有人存心捣乱」定的：

keepane web 现在会同时监听局域网地址和本机的 Tailscale 地址。每条决定为什么这么定，写在 link.md 里。

只想让 pane 之间通通气，不需要 MCP。agent 那侧装一个 hook 就够：每轮结束时跑一下 keepane pane-ready -q，这个 pane 在 ai 模式下就算腾出了手，排队的消息这时候投进去；它要回话，命令行的 send-message 拿来就用，-r 回给手上这条消息的发送方，--re 12 回给第 12 条的。这条路上 agent 只管自己这一个 pane。
MCP 是给另一件事准备的，让 agent 自己去编组。keepane mcp 是个 stdio 服务端，从 KEEPANE_PANE 认出自己在哪个 pane，之后它可以开新的 session、新的窗口、新的 pane，开的时候就把名字、工作模式和第一条消息一并给上，pane 就绪后自动投递，省掉「发早了」的时序问题。开完了还能看谁忙谁闲、翻任务链、给自己上报进度，整套 keepane 的 session 由它自己管着。

这条往 ~/.claude/settings.json 里写两个 hook（写前备份），再 claude mcp add --scope user keepane -- keepane mcp，只要通信的话把后半截去掉就行。自己手写 hook 记着程序路径别加引号：Claude Code 在 Windows 上可能用 PowerShell 跑 hook，带引号的路径后面跟参数是语法错误。hook 在 keepane 外面是静默的，不在 ai 模式的 pane 里也不管事。换别的 agent 一样，只要它能在每轮结束时跑条命令、能用 stdio 的 MCP。

二十个工具，分五类：

跨机器那几样也做成了工具：list_links 是配过对的机器，link_info 问其中一台的情况，read_screen 读它某个 pane 的屏幕；list_panes 带上 host 看的就是那台的 pane。

新 pane 跑 claude、codex、gemini 默认进 ai 模式，跑 shell 默认进 shell 模式。能起的程序限在 agent-commands 那几个名字里，一个 agent 连同它开出来的 pane 最多再开 8 个。还有一条：set-work-mode 在 pane 里运行时只改得动这个 pane 自己，指向别人会报错，所以一个 agent 没法把别人的 pane 变成「收到什么就执行什么」；人在 keepane 外面的终端、快捷键或者 C-b : 里运行，才能改任意 pane。

keepane web 在终端里打一个二维码，手机扫了是一个列出所有 pane 的页面，按 session 和窗口分组，标着每个跑的什么程序、有没有提醒标记。点进去看屏幕、带颜色，屏幕一变就推过来，不用刷新。

底下有输入框和一排手机键盘没有的键（Esc、Tab、方向、Ctrl+C，还有 y / n / 1 / 2 / 3，agent 问你选哪个的时候用）。+ 菜单分屏、开窗口、关 pane，⏱ 在左边加一列每条命令的开始时间，点一下看它跑了多久、退出码多少。跑的全在电脑上，手机只负责显示和输入，「添加到主屏幕」之后跟个 app 一样。
卡片上那行大字现在是程序自己设的终端标题，agent 会往那儿写它正在做什么，命令挪到下面一行；标题只是程序的路径或者名字、说不出新东西的，还是照旧显示命令。
手机屏幕行太少，vim、htop、agent 这些占满屏的程序摊开就没法看。⤢ 按钮让当前 pane 占满它所在的窗口，整个会话调成手机的行列数，这些程序按手机的大小重画一遍。一个会话只有一个大小，所以适配的这段时间，电脑跟前和别的手机上看这个会话也是小的，页面和状态栏都会说一声。离开这个 pane、退回列表、锁屏都会恢复，没人看了 10 秒 keepane 自己也会恢复。
二维码里带着地址和一把每次启动新生成的 128 位随机密钥，除了页面本身，没这把钥匙什么都不回。起来之后是服务端在后台供着，运行 keepane web 那个终端就空出来了，web status 看谁连着、在看哪个 pane，web stop 掐掉。--read-only 只让看不让打，--keep-key 让二维码每次一样、书签不失效，写 web-start -k 进配置就是开机自己起。自己家网络直接连，在外面就在中间放一层 Tailscale 这类私有网络，绑到它的地址上。

剩下这些是为「人不在跟前」配的：

Windows 上 scoop 直接读仓库里的清单，不要管理员权限，另外有 MSI 和 zip；Linux 和 macOS 走 Homebrew。

日常那半边不用重新学：前缀 C-b，% " 分屏，[ 进 copy mode，: 命令行，format 串、hook、插件、配置文件的写法照旧，keepane import-config 把现成的 .tmux.conf 过一遍就能接着用。tmux 3.5 的命令表没有落下的，逐条对照在 tmux-parity.md。

Rust 写的，一个二进制既当客户端也当服务端。第一次运行拉起一个脱离终端的服务端进程，所有 session 归它管，客户端用命名管道（Windows）或者 Unix socket 连上去。每个 pane 是一个伪终端加一份 vt100 屏幕模型，服务端把可见的 pane、边框和状态栏合成一帧，只把变了的格子发给客户端。
主循环有 16 ms 的帧率上限。4 个 pane 满速刷屏、挂着一个客户端的时候，服务端 CPU 在一个核以内，同样负载下没有这个上限是 166% 核；按键仍然立刻画出来，不加打字延迟。
平台相关的都收在 src/platform/ 下面，Windows 走 ConPTY、命名管道、job object，Linux 和 macOS 走 pty、Unix socket、进程组和信号，其余代码两边共用，三平台 CI 每次提交跑全量。

剩下的都写在 README 和 keepane man 里了，也挂了一份功能一览。手机那页做完之后，我最常拿它干的事是躺着看编译跑完，大概不算什么好习惯。